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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辆车是灰色沃尔沃
2007-12-06
(a)晨光透过窗帘,微薄的蓝光,弦乐+钢琴缓慢展开(Lara’s castle),室内近景镜头从床位摇向床头,停留特写一个手机,手机震动加乐曲闹铃,屏幕亮出时间07:45,持续几秒将主人公吵醒,一直手把手机声音拍掉,镜头原方向继续摇,房间零乱,桌上杂物颇多,特写一个埋在杂物里的相框,相片上一个姑娘固定的笑容。切镜头,手机再次响起,特写屏幕时间,07:53,主人公一只手再次把手机拍掉,几秒钟之后从被子里跃起,切音乐,中低声部钢琴变奏旋律(Preparations for the Last TV Fake),主人公迅速穿戴,几个空间的镜头切换,卧室穿戴,卫生间洗漱,起居室收拾背包,卧室佩戴随身杂物或者塞到包里,起居室捡起外套披上,门口站着换鞋,手把耳机戴上,扣起外套,走出门外,门被关上,门上方挂钟显示08:00。
(b)阴天,冬季,公车在有些拥堵的道路上慢慢的走,周围是清晨街道的噪杂,红绿灯路口排起了长队,公车在专用车道上缓慢的超过旁边车道上排队的轿车,车厢内有些拥挤,主人公一个全身镜头,切主人公第一人称视角镜头,画外音同时开始主人公自述。
画面:车窗外视野下方的排队轿车犹如流水线上的样品,退后,一辆一辆被车窗内视野检阅。
路旁的旧式五六层高的建筑,退后,出现长长的绿色保护网和脚手架蒙着的一片这种楼,
画外音:我叫黄奕雷,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在固定的时间起床,出门,在固定的时间坐上一辆固定时间到达的公车,站在固定的位置,看到固定的场景,这片楼很久以前就开始修整,但是从来也没有进展。
画面:中景镜头向上摇,从绿色保护网楼开始向上,发现周围五六层的建筑背后的一个在建塔式高楼,风格前卫渐拉远,才发,跟周围完全不相融和,镜头继续向上摇,并逐现此楼不是一般的高,一直向天空延伸,玻璃外立面形成的几何形体直插云霄,打破画面节奏,像是跟观众开了个玩笑。(c)画外音:每天早上醒来,我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画面相同内容跟随)每天在公车后换乘,进入地铁口都是同一个人(画面一个妇女)递给我一份免费报纸,我见过她一年四季的六身衣裳。(画面跟随主人公向下进入地铁)在地铁里我会用这份报纸专著的打发掉接下来的27分钟时间。
画面:主人公在站台上等车
画外音:我在这个固定的站台标志线上等待列车
画面:站台的时钟数字跳变成08:28:30
画外音:不用去看,车来了
画面:此刻黄色的列车灯光照亮隧道
站台时钟08:29,列车的车门在主人公面前打开
画外音:这是第三节车厢的第一个车门,在下次换乘的时候,这个车门会停在换乘通道的楼梯口
画面:主人公推断应验,到站时火车似乎犹豫不决的找了一下位置,车门打开正好是楼梯口。
画面:跟随主人公进入换乘线路,在新的站台主人公一直向前走,排在一个队伍的后面,是第三名。
画外音:这个队伍是固定的,但我到的时候会随机的排到第三名至第六名,而列车肯定会在队伍的第八个人到达时进站,
画面:几秒钟内出现几个人,眼神默契,似乎相视而笑了一下,熟络的排在了队后,但彼此不打招呼。
画外音:不用奇怪,这些人我都认识,他、她、她和他会在下一站下车。
画面:主人公推断应验,车门停的位置是出站最快的楼梯口。
画外音:这是最省力的路线。
画面:扶梯运送乘客上升到地面上,主人公出现。
画外音:我会把报纸送给门口那个老伯。
画面:镜头切到地铁口,地铁口向东,阳光突然很刺眼地射入,冲破一早的云层和雾霭放射出光芒,一个老伯背光站在地铁口,挺着肚子,脏兮兮的粗陋黄棉袄里可以看见破旧的军绿色中山装,老人沉默的抿着嘴看这过往的乘客,身姿依稀可以见到些军人的威严。主人公把免费报纸递给老人,老人有礼貌有分寸的点头道谢,把报纸插进脚边的袋子。主人公摸出手机看了一下屏幕,时间正好08:56。
画面:电梯门打开,公司职员们从电梯里涌出,主人公在其中走出,特写摘下耳机,音乐嘎然而止,360度变快镜头,所有人像妖一样迅速散去,主人公背影,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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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4
2007-12-04
你们一定很喜欢看谈恋爱的故事。 回家之后,姜晓明和岳兰又见过一次,是在大街上的一次偶遇。我们还是先说说火车上的谈话吧,或者我们先说说岳兰吧还是,如果你不同意可以举手。我们还是从那趟火车开始,你不用想象了,这个故事肯定没有酸到火车上姜晓明偷偷的替岳兰盖被子的地步,当时就是一次邂逅,你可以想象姜晓明掩饰不了的兴奋和喜悦,当时他确实比较走运,也可能因为他太走运了,所以才开始了漫长的衰。你可以想象你回家坐火车,好不容易搞到一张卧铺票,提着行李千辛万苦挤进站,下楼梯时候看见一个姑娘,不能说超凡脱俗的漂亮,但至少在冬天的人群里让人身心愉悦,特别是符合姜晓明这种审美观,然后你背着一个简单的包,看见她背着包提着口袋还拖着行李箱走起来很辛苦的样子,十分想去帮她,但有不想表现的那么贱兮兮的,因为这年头陌生人之间的好意很容易被误以为是令有所图,在你注意力转回火车准备寻找你的车厢上车同时还在不胜惋惜之际,你发现她正在朝你的车厢走去,你赶紧加快步子赶上去,在车厢门口检票的时候你轻轻帮她把箱子扶了上去,然后跟着她往车厢里头走,车厢里到处都是人在安放行李,边道很难走,必须不断的把行李左推右拉上举下提,你不作声的帮了她几下,她感觉到了,回头仓促的朝你笑了一下致谢,你是1号下铺,在最里面,没想到她也一直走到了头,把随身背包搁在了2号中铺,转身要向行李架上放行李,你肯定义不容辞,但没有表现的那么主动,你在她后面,貌似解决自己前进方向上的问题,顺手把她的行李拖到了行李架上,然后顺便展示你的身高从容的把她行李码整齐,她不好意思的道了谢,你装酷从牙缝里挤出个没关系,然后走过她身旁然后心花怒放的把包放在了1号下铺上,那,你现在就是姜晓明。 -
2007-12-03
2007-12-03
三
我们的世界自然不是只有这几个人物上演的独幕剧,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城市里,在姜晓明失意骂娘的同时,成千上万个犄角旮旯也正在上演着形形色色规模相当的小情景剧,失意麻木困惑烦躁的表情在人们的脸上蜿蜒扭动,如同快镜头里天空中变幻的流云。
姜晓明挤在公交车上,车走走停停,摇摇晃晃,周围的人扭动着各种欲求得不到满足的脸,他现在有点想吐了。他过去本来有辆小电动车的,在公司分管方圆几公里的片区里跑跑还是挺合适的,可是上次去一个小区里找业主,锁着大粗链锁放楼下不到十分钟,竟然不翼而飞。不过因为最近不断发生接二连三衰到家的倒霉事儿,姜晓明反而能看得比较开了,没找业主没找小区保安的事儿,耐心过问了一下附近的小朋友和大爷大妈没发现线索后,心中也就全面的问候了一下小偷家中的女眷,带着没和这位梁上高手谋面的遗憾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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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3
2007-12-03
二
姜晓明不是黄晓明,但是也算相貌堂堂,甚至我们可以说,从某些角度上看,姜晓明的五官与黄晓明还是很有几分相像的,所以我们也可以说,姜晓明是个帅哥,至少是个帅哥胚子。刨去这些黄晓明的组分,与姜晓明接触一段就会感觉到,他真正让人喜欢的地方是他的善良和忠厚。上学的时候,他不是一个成绩好的学生,但却总是各个团体里让大家佩服拥戴的分子,他不是一个经常兴奋的人,但不排除偶尔会十分投入的恶搞一下,他也不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对一般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他很多时候都比较木讷,甚至有时无知的让人惊讶,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受朋友们欢迎,因为他平常的行为慢慢会让你明白,黄晓明——他就是你在关键时刻,第一个想到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兰兰还是不顾家里反对,认认真真地跟到他现在,在这一点上,他是比较感动的。对于他这个草根阶层出身,边疆三流大学毕业,学了个鸟屎不粘的民族地区行政管理专业,毕业三年到现在还在北京这个城市从事房产中介这个不招人待见的职业,而且从本命年开始一直衰到现在已经整整衰了整整17个月的青年,兰兰还是一如继往,充分展示了简直可以让人歌颂的女性美德,并且还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黄晓明的自尊心。她的很多朋友都在说她傻,她毕业于名牌高校的法学院,毕业后直接进入TOMO工作——一家一度创造中国经济神话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负责给领导整理各种报告,这些报告大部分用房地产商内部的语汇描绘天下大势,土地和市民被描写的像鱼肉一样成为被精心分析猎取瓜分的目标,它们也有的也直接呈给安岩立——这个一次又一次刺激中国人财富幻想的小个子男人,因为这么点原因,兰兰——我们还是在这儿叫她的大名吧——(?莫慧兰)——抱歉我这一段用了这么多破折号,下面回到主句上来——经常可以见到这个社会上可以用一只手改变千万人生活的那些人。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一对什么样的组合?一个精品都市白领+一个衰的如日中天的中介公司业务员,嗯,可以说他们是老乡,可以说那次在兰兰寒假回家的火车上的邂逅是他们俩的缘分,但是在当下这个社会上,怎么可能? -
浮生如梦
2007-12-02
一
夏日正午的阳光势不可挡地照在每个路人的头顶上,尤其是姜晓明,他觉得自己脑门儿有团火正熊熊燃烧着。
打从公司出来他就发现今天的太阳格外热情,在这个社区里转悠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已经头昏目眩、眼冒金星了。想想刚才部门经理那张黑脸,姜晓明顿时觉得血气上涌,好歹在公司干了两年多,对于房产中介这个行业来说,也算是经验丰富的骨干业务了,虽然近几个月业绩不太理想,但放着那么多新人不用,偏偏把“扫房”这种脏活儿累活儿交给他来做,摆明了是成心刁难。他在心里问候着黑脸家中所有的女眷,决定去路边的报厅买瓶水,顺便打听一下黑脸交待下来的那套房源的具体位置。
“大姐,7号楼怎么走啊?”
大姐没说话,头往右扭了扭。他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滚烫的脑门儿,从牙缝里道了谢,往右走去。来北京两年多的时间,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指路方式,关于这一点,姜晓铭把罪过归结于自己的命运。俗话说,人要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他从不期望那种详尽地告诉你正确路线并担心你走失甚至提议送你到达目的地的好心人会被自己碰上。
又问了两个人后,他终于顺利的来到7号楼前,抬头看了看这座饱经风雨的建筑,他掏出小灵通,给房东打了个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响了6声终于接通了。
“喂,您好,我是立天置业房产公司的业务员,之前和您通过电话的,您还记得吗?”
“恩,记得。”
“我现在就在您楼下,您现在方便让我看一下房子吗?”
“我跟三环上堵着呢,你等会儿吧!”
“好,那我等着您,回见。”
挂了电话姜晓明觉得脑门儿上那团火烧的更旺了,“我操,这傻X吃他妈炸药了啊。”他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在台阶上坐下喝了口水。跑了两年业务,形形色色的人他都接触过,这年头有房就是爷,尤其对房屋租赁行业来讲,称得上是衣食父母,姜晓明想起刚进公司培训时黑脸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服务业最重要的就是忍。他不知道黑脸这句话是从哪里剽窃过来的,但他渐渐体会到这个“忍”字不但颠覆了他对北京这座城市曾有过的深深的向往,更断绝了他对人生的诸多幻想。
他拧上瓶盖,拽了拽被汗水浸透的胸襟,两年前那个花开的正艳的季节,他搂着兰兰来到北京站的那一刻,究竟带着怎样的心情。兴奋?忐忑?迫不及待?血脉喷张?站台上“北京欢迎您”那五个鲜红的大字在那个瞬间究竟见证了他们哪一种情绪?
40分钟过去了,房东还是没来,姜晓明扶着墙艰难的站了起来,腿有点麻,他蹦了几下,觉得头更晕了,眼前又有金光闪烁,全身发烫,他怀疑自己中暑了,连呼吸都有点费力。他准备再给房东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算了,既然知道是颗炸弹还是别去招惹的好。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突然想起半年前第一次抽烟被兰兰看到后她当时的表情,那天晚上兰兰还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豆腐。烟雾在他手指间盘旋,她呆呆地看了他很久,然后用那双沾满油烟的手舒展开他紧锁的眉头。他知道她并不赞同他染上抽烟的恶习,但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慢慢地抚摩着他的额头。第二天,他看到家里多了一个烟灰缸。
又过去20分钟,一对男女来到楼前,抬头看着楼牌号,搂在一起亲密的说着什么。姜晓明偷瞄了他们几眼,男的穿着时尚,头发油光灿灿一缕缕冲上竖着,女的身材标志,露脐吊带看上去十分性感。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离开墙壁假装若无其事的随意度着步子,即便没有他们那样光彩照人,但起码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邋遢。他想象着兰兰穿那件吊带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这个女人一样性感?回想兰兰平常的着装,在家不是穿睡衣就是穿内衣,上班除了套装就是衬衣,毫无新意。他突然发现这两年来他们几乎没怎么买过衣服,他决定这周末去给她买一件吊带。
正在胡思乱想,终于,房东来了。他走到那对男女跟前,问:“刚才是你打电话给我吗?”
“对呀,能看房了吧。”
“你是个人还是中介?”
“个人,我和我女朋友住。”
“哦,上来吧。”房东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走去。
姜晓明快步上去拦住了房东:“您好,我刚才也给您打了电话,您不记得了吗?”
“哦,是你啊,说实话,我不太愿意和中介打交道,我这儿有人租了。”







